山鬼与兮

【利艾】自杀十六题

啊我好喜欢这个自杀的梗

醉花阴:

※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很合拍的题目,于是有了这个段子的合集


※自娱自乐产物,各种深井冰及OOC出没请务必要注意


※正经来讲我相信原作中的利艾都足够强大,有超越一切的坚强






1、试着自杀,但最后还是哭着选择活下去




艾伦赤着脚跪在抽屉前面。明信片、信件、照片、日记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翻了一地,撕碎的纸屑和倾泻出来的颜料混在一起,搅拌成黏黏糊糊的一团,像是他满得溢出来、最后又被打翻的记忆。


扔在一旁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亮起来的屏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拉着的窗帘阻绝了来自外面——恍如另一个世界的一切光线,但他仍能想象那暮色,一定鲜艳得像是被上一秒刚刚喷溅出来的鲜血染过。甜美的歌声仿佛来自某个神秘的、无法捉摸的地方的催促,又如同某种不能明说的、迟钝又尖锐的警示。


他不需要去看屏幕,就知道歌谣另一端隐约传来的,将会是谁的呼喊。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一切都化为乌有】


It all comes


【一切都】


 


他的手指颤抖,刀刃上映出自己的脸。艾伦仰起头,露出下颌和脖颈那道绷紧的弧线,深深地吸一口气,把森冷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It all returns to nothing


【一切都化为乌有】


I just keep


【就这样】


 


在他狠下心的前一秒,所有叫嚣着的声音戛然而止,闭塞的空间陷入短暂的死寂——艾伦猛地抖了一下,旋即重新平复了心情。但他还没来得及在这一阵紧似一阵的逼迫中稍稍歇口气,就再度被重新响起的铃声扯痛了神经。不知怎的,他竟感觉到从发梢凝结至脚尖的寒意。


他在歌声里打了个寒颤。


一遍又一遍、不到他接起就不肯罢休——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个人发白的指节,还有他手里那只快要被捏爆的手机。


 


In my heart of hearts


【在我心底深处】


I know that I could never love again


【我知道自己连爱都不再存在】


I’ve lost everything


【我终于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Everything


【所有】


 


他像冬日里发热的病人那样哆嗦成一团,更用力地把自己缩进墙角。他努力让自己握刀的手更用力一点,然而手腕却愈发虚软,冰凉的刀刃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难以忍受到几乎让他立刻扔掉手里的刀。


 


That matters to me


【我和周围的】


Matters in this world


【所有的一切】


 


艾伦终于哭出声来,刀“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他捂着脸抽泣了两下,才跪在地毯上向前爬了两步,急切地抓住仍在歌唱的手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他剧烈颤抖的手指试了好几次才接起了电话。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已经死掉。他哽咽几声,才在重复着的、焦灼不堪的催问里小声地吐出几个字——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利威尔先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然而又执着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利威尔先生。”






2、自杀前的拉小指约定




小指内侧的皮肤紧紧贴合在一起,大拇指的指腹仿佛连指纹都能完全吻合,就像、就像——


“兵长,如果有下一次——”


他凑过去把嘴唇贴在对方的脸颊上,下一刻就被揪着领子按在桌子上,半强迫地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然而那样的镜头已经模糊,而那句话好像最终也没有说完。不过没有关系。


无法抑制的疲惫席卷上来,他的眼睛无法再勉力睁开。


只要、彼此都明白就好了。


他堕入黑暗,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享受一次无人打搅、不需忧虑的睡眠。






3、在自杀前鼓起勇气尝试含蓄的表白/间接接吻,对方不曾察觉




利威尔看着穿着球衣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对这个叫艾伦·耶格尔的小鬼有点印象——他们在社团活动上认识,没说过几次话,但他一直记得他那双绿眼睛,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他看着艾伦大大咧咧地撩起衣摆,弯下腰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掀起来的、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下露出一截柔韧紧实的腰身和小小的、凹陷的肚脐。


有点可爱啊,这个孩子。利威尔不禁上下多打量了他两眼。


艾伦脸上布满红潮,从球场上直接冲过来,呼吸都还很急促,脸上却礼貌地带着有些羞赧的笑意,“可以、把水借我喝一点吗?”


艾伦似乎无视了一切惊诧的目光——众所周知,脾气暴躁的利威尔洁癖严重到了病态的地步,跟别人喝同一个瓶子里的水听起来简直跟天方夜谭一样,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无知就是在挑衅,往往都会死得很惨。


可是就连利威尔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竟然没有拒绝,沉默着,用递到对方手上的、拧开瓶盖的瓶子取代了本来应该砸在对方鼻梁上的拳头,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感到些微的惊讶。


艾伦又冲他笑了一下,他的眼睛亮得出奇。少年昂起头,来不及吞咽的水沿着下颌、喉结到锁骨的曲线滚落下来,俏皮地坠到衣领里面去——这个小小的细节就出现在咫尺之间,触手可及的地方,利威尔只觉得自己也渴得要命,迫切地需要点凉水来拯救燥热的喉咙。


当他接过艾伦还回来的瓶子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从另一端传递过来的颤抖——也许是因为打完球之后的疲惫,他在心里揣度着,看着艾伦第三次向他微笑的脸,和转身跑开后留下的背影。


或许以后还有机会说两句话,利威尔默默地想着,并未意识到某种曾出现在他生命里,却被他轻易舍弃掉的可能性。


“喂,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人自杀了。”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的笔尖猛地抖了一下,狠狠地划破了本子纸,留下一道深深的、向外翻卷开来的伤口。那个瓶子放在靠近窗台的位置,阳光穿透它在那道伤痕上留下一块小小的、耀眼的光斑。






4、“我要自杀了。”“23333什么啦,一点也不好笑,快去死啦ww”




“这种玩笑不要开。”待对方看清楚上面的字,利威尔把举着的手机随手一抛,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压倒在床上的人,“再有下次我先宰了你。”


“……利威尔先生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艾伦看起来气鼓鼓的,“就连这条短信一定也不是利威尔先生写的吧,您的话才不会用这些符号。”


“一点都不关心我。”想了想,艾伦又加上了这句小声的抗议。


“……”利威尔没搭理他,一口咬在了他的鼻梁上,在他惊叫的间隙顺手卸开了他领口的扣子,“你既然有开玩笑的心情和胡思乱想的功夫,不如咱们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诶……诶?!等、等等!”这样的发展出乎意料——艾伦用力推拒着利威尔的肩以示不满,“所以说,这到底有什么关系……唔!嗯、嗯……”


利威尔不耐烦地把他的不满都堵回嘴唇里,握着他的手腕拉到头顶上方,不紧不慢地把他从衣服里剥了出来。几番试图起身都换来更暴虐的压制,艾伦最终无奈地安静下来,默许了男人在自己身上乱来的手。




第二天,艾伦发现他一点一点藏起来的安眠药片全都不见了。他打了个呵欠,扫了两眼作为替代品留在那里字条,漫不经心地把它折起来夹在本子里。






5、数着变慢的心跳


 


他伏在地板上,身下又冷又硬的触感到来的不适早已微弱到难以察觉,血流出身体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手腕浸在热水里,但他已经分不清那点温度是来自水,还是来自从他身体里涌出去的血。麻木的右手还能感受到一点温热,身上却变得越来越冷,那是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冻结的寒意,从指尖一下又一下自神经传到心脏的麻痹感控制了整个身体。


他的感觉愈发迟钝,意识却更加清醒。艾伦看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耳朵边上一直响着门铃的尖叫,震动从空气递到神经,从地板传到身体,那尖锐的声音从各个方向将他围剿。然而他没有力气,也无意再去管那些东西,他唯一还剩下的精力只够他一下一下地数着自己的心跳,渐渐朦胧起来的目光游弋在纯白色的视野上方。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他费力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明明那么渴望死去,却偏偏还奢望着留住最后一点温暖。大量的失血让他眩晕,终于连简单的数字都无法再数下去。他在遥远的、锁着的门被撞开的声音里疲惫地闭上眼睛,终于连呼吸都松懈下来。








6、想着很酷炫的自杀方式,结果在思考时很逊地死于意外


 


艾伦在一片朦胧的鲜血里看着向自己而来的男人。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好让自己看清男人的脸。


胜利了……终于。在今天。


他的笑意和着眼泪,混在沾染在脸颊上的血迹里。然而在难得的片刻放松中,他心里仍惴惴不安,放不下令人窒息的沉重——


大概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退场。


就算所有人都瞒着他,他也或多或少能够察觉到一点什么东西。总之,在即将到来的一切里,不能给他们,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丁点麻烦,绝对不能。


所以,在那之前,在带来更大的困扰之前,应该、应该……


……诶?


他看着男人在一瞬间崩塌的镇定,那张变得无比震惊的脸,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卡在身体里的刀刃叫嚣着的疼痛。


鲜血汇聚成股从整齐的刀口里涌出来,鲜艳的红色渐渐漫过了一切。


……连死亡都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人生。


他感到有一点点难过,但也只有那一点点而已。他的身体终于无力地瘫软下去,跌进再熟悉不过的怀抱里。






7、写遗书时,因为想到了过去的事而不自觉地微笑




“……”他点下一个句点。下笔有些重,那个小小的墨点慢慢晕染成一团。他看着慢慢扩散开来的模糊边缘。


他的神思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蓦地想到那双祖母绿般的眼。


或许他从未离开——无论他在哪儿,他在做什么,他总能感受到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小鬼果然倔得要命又该死地缠人,就算死了也要纠缠着他不肯罢休。


——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抱怨的资格。是他自己沉溺于其间,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他含着笑意的眼睛,羞赧的脸颊,额角滚落的汗珠,冲他敬礼时还未平复的呼吸,修长柔软的手指。


他笨拙的关怀,惹人生气的固执。


他最亲近的同期生,恭敬对待的长官,地下室不怎么柔软的床,小小的通气窗。


他咬着枕头也难以抑制的呻吟,他咬着嘴唇收紧手指留下的抓痕,他凌乱不堪的呼吸,他湿漉漉的眼睛,湿漉漉的脸。


他的汗水,他的泪水,他的冲动,他的冷静,他的亲密,他的疏离。他的坚强,他的脆弱。他的心。


想着这些的时候他居然从无尽荒芜的雪原里感到了一丝暖意——利威尔的心终于重新感到了跳动的痕迹。他不禁微笑起来。


尽管一切的一切,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不过没有关系。他飞快地写下最后一行,花体字漂亮地勾起来的末端留下一点点溅起的墨渍。


“反正,很快就可以再次见到你。”


他小心地把这张薄薄的、毫不起眼的纸封进了信封里。






8、毁掉自己存在于世界的证据




不会发现什么的。


所有的一切、我都带走了。


艾伦的唇角含着点得意的笑,他终于有了扳回一局的胜利感。


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男人沉默的背影。空荡荡的墙壁,团起来扔在地上的床单,歪歪斜斜的抽屉。


剥落的墙皮,桌面上凌乱的凹痕,结成块的颜料,烧成灰烬的纸。


没有、任何痕迹。此刻的世界我并不存在——而这和之前并无不同,就像我从未存在过那样。


艾伦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自己并不存在的手指。


这是、我死后的第二天。






9、“我去旅行咯,勿念”




利威尔又翻出了这条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动态。


这太荒谬了——他不知道他和他两个人之间谁的世界出了问题,为什么时间会始终停滞在十三天五小时二十六分钟之前。


他拉开窗帘,天幕被夜色完全地遮挡住,外面小路上的灯没有亮起来——那盏灯已经坏了很久。而对面那幢楼上偏上面一点的房间,那里的窗户仍旧黑洞洞的,没有任何灯光从里面透露出来,一片死寂。无论他用望远镜观察多久都没有用,紧闭的玻璃窗后面连窗帘细微的飘动都没有。


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叹了一口气,把望远镜放回原处。他的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只借了对面房间里穿过重重阻碍抵达他桌面的灯光和遥远的、朦胧的月色。


他交叉双手抵在鼻端下面,惨白的光线照在他脸上,身后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总感觉……就像是被剥夺了生活的乐趣一样。


尽管那个小鬼压根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却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无法遏制地视奸他再平常不过的生活,竭尽所能地搜集任何和他有关的讯息,他不知道自己想从这里面得到什么、又能抓住些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无法停止。


他调出了一个他无比熟悉、每天都要默默咀嚼很多很多遍,却一次都没有打过的号码。他反反复复地看着那几个数字,那些简单的线条蓦地就变成了一张网,毫无头绪地纠缠在一起,编织出某种不祥的信息。


鬼使神差般地,他的手指游移了几下,最终在通话键很轻地点了一下。他控制住想要立刻挂断的冲动,很仔细地聆听另一端的声音——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的关机提示。


利威尔没来由地感到焦躁。就像是心脏被攥住,或者是热烈的火焰正灼烧着喉咙——他站起来,在不大的房间里踱来踱去,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最后他在窗前停下来,再一次看着那扇他每天都要来来回回地盯着看的窗户。


窗帘拉得紧紧的,房间里的一丝一毫都无法窥探——他猛然意识到那种隐隐约约的不对劲是来自何处,不仅仅是因为再也没有更新过的推特。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僵硬的手指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对面的灯“啪”地一声关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绝望的黑与白。






10、楼顶的空气拥抱




天台的阳光正值盛放,空气里每一粒细小的浮尘都裹挟着令人醺醺然的暖意。身上的衬衣似乎失去了遮蔽的功用,每一缕自云层千万里外遥遥涉来的光线都毫无遮拦地直接打在皮肤上。


“利威尔先生。”艾伦低声重复了一遍,眷恋地闭上眼睛。


他给了空气一个大大的拥抱,侧过脸慢慢蹭着这一片虚无。他的动作轻且缓,足以让他沉浸在错觉的温柔里,一呼一吸里尽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他退后一步。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起的那一刻他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以为背后长出了一双足以将他整个包裹住的翅膀。






11、在死亡中后悔自己的选择




坠下来的一瞬间看到让震惊到僵硬的神色。映入视野的大片大片的天空,比自己印象中要蓝得多。白云像是棉花糖一样,黏腻而甜美——这种用到滥的比喻此刻居然感到异常贴切。多么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时候觉得每一根绒毛、每一个毛孔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不过没关系,警察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栏杆上被切割过的痕迹,喊你上天台的纸条,还有夹在日记本里的那张纸。你也许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做一下笔录。


把没有关系的你扯进来真是对不起,但是、我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帮我下定决心做这件事而已。而让你——我非常、非常地确定激怒你的办法,我甚至可以计算出我们吵到那句话的时候你会把我推到栏杆上去。


我果然没有出现任何失误——我独立地、完美地完成一个计划,就像他教导我的那样。


就这样掉下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在高速的气流里我几乎不能睁开眼睛,只能勉勉强强地从黑暗里撕出一条缝隙,最后看一看这个世界最后的光明。


我非常肯定我已经做好了舍弃一切的觉悟——


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


我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以后也不会再有的方式再一次地——最后一次地经过他的窗前,可是我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他的脸。


我只是很确定他在那里——这个时间,他总是在办公室里的。我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在办公桌前——我不能看得更清楚一点,尽管我已经竭力地想要睁开双眼。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有没有流泪,半空中的风刮得脸颊生痛,如果有那么一点,它们恐怕也不会在我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是我很难过,突然之间我就被悲伤淹没,所有从绝望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遍一遍暗示自己而堆积的、平静冷淡的假象都被他一个模糊的影子轻而易举地击溃。


——我做好了一切打算,唯独没有再好好看他一眼。


我想要喊他的名字——我从来没有直接地喊过他,叫他的时候总是恭恭敬敬地加上“先生”,他在我心里一直、一直都是这样的形象,强大、凛然,不可进犯,温柔上总裹着冷漠的外衣,耳鬓厮磨时似乎都有某种不可逾越的、客气的疏离——这层看不见的、让我常常会觉得陌生和多余的玻璃多半是我执意要加上,而且无论多讨厌都一直死死地要维护的东西。


我的温暖,我的寒冷,我的绝望,我的欢欣,我的冷漠,我的热情,我的偏执,我的任性,我的寂寞,我的痛苦,我的自私,我的无私,我全部的全部都来源于斯——


我唯一的依靠。


我唯一可以寻求的慰藉。


我付出生命的全部,越投入就越绝望,越想念就越癫狂,唯一属于我的、却又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我的——


而我甚至没有喊过他的名字,没有认真地道一次别。


——我还有——还有——


我从未如此后悔,我从未如此渴望,我从未如此绝望——我想要尖叫,可是我所有的声音都梗在喉咙里,被风堵在出口前的一瞬间;我试图向什么人求救,可是伸出去的指尖只能触摸到空气,我的思绪如此清晰又如此纷杂,它们有条不紊地把我搅得一团乱,我——


 


“砰——”


 


 


12、祝贺自己的对手赢了




嗯,大概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无论是出现还是退场,都应该般着欢笑、泪水和鲜血。刚刚好的时机,刚刚好的天气,刚刚好的方式,大概能让他按部就班地、如同设想好的那般走向死亡。


尽管还是会害怕——不过没关系,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满怀恐惧,无论是从未亲眼见过的死亡,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自己。但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是、需要花上点时间说服自己慢慢习惯就好了。


虽然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但是没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那只把刀刃抵在脖颈上的、慢慢灌注上力道的手。


自己果然、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能够比得过——


绝望。






13、被救下之后“你再敢做这种事我就杀了/干死你!”




眼皮沉得要命,他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睁开眼睛,毫无遮拦地落进眼里的光线让他在那一瞬重新紧紧阖上眼帘,温热的泪水也顺着漫出眼角。他的头胀得很,太阳穴处的血管拼命挣扎着几乎要爆裂开来——然而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在他重新睁开眼睛之前——准确地讲是自他睫毛的颤动被察觉的那一刻,他就被拎着衣领从床上提了起来。


艾伦皱着眉头,很努力地强迫自己睁开双眼,透过一层泪光看着利威尔的脸。


——那张脸上一贯的冷漠和镇定通通崩塌,然而那上面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咬牙切齿地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整个嚼碎咽下去也不足以泄愤。


而利威尔也真的这么做了——艾伦愣愣地任由对方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男人狠狠地在他下唇上磨着牙,反复地咬着脆弱的表皮,然后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一路长驱直入。


房间里开始响起一点暧昧的轻响,终于反应过来的艾伦勉强挣扎了两下,就被更大的力道按回原处。“混账,再敢做这种事……”他在接吻的间隙里看到男人泛红的双眼——他不知道那是因为熬夜,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手腕上那道很深很深、埋在厚实柔软的纱布下面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嘴唇无法合拢,被搅弄过的唾液顺着唇角流下来,男人的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过他的上颚、舌苔和齿列,浓烈的、满是压迫意味的吻让他无法呼吸。


“……就干死你!”在接吻短暂的间隙里他听到这样的模糊发音——他不知道这中含糊因为自己大脑缺氧无法认真分辨音节,还是因为拼命撕咬着他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的男人没有功夫同他好好说话。


他们拥抱着双双滚到床上,喉结被印上一个深深的齿印,他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类似小兽的呜咽,用能活动的那只手推了推身上男人的肩膀。


利威尔一只手掐在他的手腕上,把他两只手一起死死地按在头顶,却很小心地避开了那道还很新鲜的伤口——而另一只手紧紧地抵着他的脖子,喉结下面一点的位置。他很不舒服,却无力挣扎,也就干脆任由利威尔去了——但他当时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就这么做了一次。


顾及到他的身体,利威尔的动作算得上温柔——尽管他几乎啃遍了艾伦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结束之后艾伦仰躺在床上,身上又黏又湿,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疲惫得只剩下喘息的力气,却偏偏又硬撑着不肯睡过去。“……会有办法的。”埋首在他肩窝的男人声音变得轻而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那样,“不会把你交给那群猪猡,绝对不会……你死掉才是最大的麻烦。”


……明明被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的人是自己,怎么他听上去像是要无法呼吸。艾伦勉强扭过头去,用侧脸轻轻在利威尔头发上蹭了蹭。


男人抬起脸,他眼角发红,然而手上的力道反而比平时更加惊人,手指死死地掐着他的下巴盯住他想要逃开的眼睛。


“别死。”


艾伦的眼泪终于落下来,晶莹的、圆滚滚的泪滴沿着亮亮的水痕慢慢滑落到鬓角里面。


 


 


14、再次睁开眼睛后,还好看到的是你




艾伦反复看了看这句话,觉得实在是矫情得很,自己身上几乎都要冒出鸡皮疙瘩,就重新拿起笔用力把这一行涂掉。


……不过这种心情不是假的。醒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真的死过一次一样,入目尽是苍茫的白,他堕入虚无,又恍若从虚无中得到新生。


尽管心情已经、完完全全地不一样了,但是生活还是很快重新步入了正轨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艾伦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想着醒过来的时候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睛。这样的事,绝对、绝对不会再——


他合上本子,拖着拖鞋向响起金属碰撞声的门口冲过去,在那里微笑着和利威尔交换了一个吻。


他在那天夜里本子上重新写下了这句话,在被他划掉的那一行的正下方。






15、我在飞!




和用立体机动装置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毕竟需要依靠高压下的气流,但是此刻,他正享受完完全全的自由——


尽管时间短暂,转瞬即逝,但他毕竟能在有限的生命里感受一次,大多数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体会的经历。


他蓦地生出胀满心脏的满足和窃喜,如果不是无法张开嘴喊出声音,他简直想要用尖叫来宣泄这种无法压抑的兴奋和快意,大声地笑出来,高喊着向全世界宣告,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阻止的——


我在飞,用你们谁都看不到的羽翼。






16、被用亲吻的方式阻止了




利威尔的表情有一种虚幻的,非常、非常不真实的感觉。他的脚步放的很轻,那样温柔而谨慎的动作,艾伦从来、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艾伦。”他像往常一样叫他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声音似乎都被显得柔软而温和,“听话,艾伦,听话。”


艾伦觉得自己从指间到发梢都在发抖,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的眼眶酸涩,鼻尖发热,但是眼睛里是干的,没有一点湿意。


“冷静一点,艾伦。听我说话。”


他觉得自己很冷静,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冷静了——这句话他差点就要冲对方吼出来。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手心甚至感到了疼痛,而刀刃紧紧地压在颈动脉上——如果一会儿动作能够用力一点,估计一道划开气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所有的声音却都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就在这里,你的一切,你的全部,艾伦,你没有、也不会有,比这里更好的去处。”


“留下来,艾伦。”


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愈发朦胧的视线里,男人的步子愈发柔和却坚定,持续地、一步一步地继续向自己逼来。他们的距离越拉越近,最后只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的间隙——一个拥抱就足矣弥补全部。艾伦的后腰顶在柜子角上——末路穷途,他终于无处可去。


“留下来。”


被抱住的时候泪水模糊了整个视野,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包括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一个吻小心翼翼地地落在他的唇角,而这就是他迟钝的感官所能感受到的全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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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山鬼与兮醉花阴 转载了此文字
    啊我好喜欢这个自杀的梗

留灵修兮憺忘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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